第10章 共白头（小世界结束） (第2/2页)

大排，皆是安静沉闷的状态。

    “这是……”安穗紧紧握着宫人的胳膊，声音胆颤，胡子都被吹掉了好几根。

    新皇看到安穗，不顾身份，连忙下台阶亲自扶人。

    他自幼便是被两位长辈教导，对他们的感情如同亲父，现在一个父亲在门内生死不知，他早就方寸大乱。

    “父皇……父皇今天下午突然疾咳不止，太医束手无策……方才、方才又咳了一阵，吐了许多血，晕过去了……”

    新皇闭上眼，不愿面对。

    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安穗险些晕过去，他强作镇静，“走，走……扶我上去、上去……我要，我要看着这个王八蛋……”

    突然间，台阶之上雕花木门被撞开，一个只着内衣的老头子，被四五个宫人扶着，往台阶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念念词语。

    那些话顺着夏风，传到安穗耳边。

    分明就是秦霆与，后悔了，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走。

    “我宝呢……我要找穗穗……穗穗……”

    “穗呢……穗来了吗？……我、我好想他……你们看见了吗……”

    “我要、我……我要死在他坏里……不行，我不能死在他那里……不、我要……咳、咳咳……”

    老头子脚步凌乱，气息混杂，眼看就要摔倒。

    安穗跌跌撞撞迎上去，在秦霆与摔下去的那一刻，把人接住。

    两个人年过半百的人就这么双双倒在台阶上。

    新皇和几位肱骨大臣拎着衣袍便赶过来看顾二人，慌乱中叫太医、叫宫人，连呼先皇……

    一片杂乱之声中，安穗精准捕捉到气息微弱的秦霆与，凑近了听到他说：“我、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但，但我舍不得……我想、想……最后看着你……看着你走……你咳……别生我气咳咳……”

    眼泪在一瞬间涌入眼眶，安穗揪住秦霆与乱糟糟的胡子，哭道：“你个糟老头子，王八蛋，我就……我就生气。”

    秦霆与笑了一下，加深了眼角的皱纹，“哎呀……又生气了……大、咳咳，大气筒子……我啊……我是真的要、要走了……你怎么办……咳，么办呢……这辈子我还……咳咳，还挺开心的。”

    事业，爱情，全都圆满了。

    说着，秦霆与咳出一口鲜血，溅在两人的衣袖上。

    安穗只能不停地为他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别擦了，别擦了，没用的……能活到现在，我也算老寿星了……”秦霆与浑浊的双眼看向天空，语带眷恋，“如果……如果有下辈子，你……你还跟我好不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我还想遇见你……”

    “王八蛋……”安穗抽了一下鼻子，眼角泪痕斑驳，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不知道，你上辈子，也遇见我了，不光上辈子，上上辈子也遇见了。”

    “是吗？……那真好啊……”闻言，秦霆与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渐渐落下嘴角。

    最后一眼，真如他希望的那样，是看着安穗离开的。

    “父皇！！”新皇悲恸，哭声呜咽。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先皇……先皇啊！”

    “……”

    真到了这一刻，安穗却恍然发现自己冷静下来了。

    他冷静的让新皇去处理政务，让太医过来收敛尸体，让宫人打扫寝殿，让所有事务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安穗亲自盯着史官编纂传记，然后扶棺入土。

    又用半年时间，将先前他和秦霆与还没交接完的工作都交接完，把这些稳稳当当交到新皇手上。

    并把两个人一起谈过的一些理论和策略装订成册，送给新皇，希望他能做一个好皇帝。

    最后摸了摸这个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如今已经是翩翩少年郎的孩子。

    第二天，安穗也于睡梦中逝世。

    新皇短短半年，接连失去两位亲人长辈，差点郁结于心，幸而有李草等年轻一代有识之士的帮扶，用最短时间，成长为新一代的一国之君。

    新的历史画卷，总要慢慢展开。

    人死如灯灭，身后事如何，安穗是没机会知道了。

    这一次离开，与往常并无不同，安详、沉静、熟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