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二祭品 (第2/2页)

识背景中，逐渐晕染了愈来愈明晰的刀剑交击声，以及随之而来的血r0U互搏打斗声，然後是有人猛然受创却又嘎然而止的闷哼声??

    ——拜托别闹了，放过我好吗??我只是想好好睡一顿饱觉而已??

    沈锦云皱起眉，双眼依旧紧闭着，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更多此类「讯息」的涌入。

    但天不从人愿，她的视觉仍旧违拗了她的意志，跟随已经恢复灵敏运作的听觉，逐渐变得光亮清晰。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终於现身了??琮王爷的暗影。」那是一名老者的嗓音，乾哑如秋末枯枝。

    「国之将亡，必出妖孽。王爷五年前就该禀奏陛下，直接将你流放边疆，而不是只裁撤你国师之职，让妖言惑众的你苟延残喘至今??」回应者的语调是毫无起伏的冷静直线，但足以令人听出她有多麽咬牙切齿。

    ——是锦瑟??又是锦瑟来找自己了，唉??

    「旁听」至此的沈锦云暗暗叹了口大气，不得不承认自己算是彻彻底底地「醒」了，再也无法装睡下去。

    她带着满满的无奈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不算太宽敞却相当僻静的内室，因为整处空间中唯一算得上家俱的，只有正中央摆放了一张玉石制长桌，上头摆放了一具用白绫严实包裹起来的遗T。而幽闇的深夜里，只有分立长桌首尾处的两只大型烛台提供微弱的照明。

    在这样昏暗不明的环境里，与锦瑟对话的那名老者就站在她与遗T之间，狞笑着说道：「呵呵呵呵呵??此乃天地命数，大道轮回，我早已对一切了若指掌。我乃亲历三朝圣上仍大权在握的国师，却在本朝栽在这个不可一世的小王爷手里！老天开眼，注定要让我亲手结果了这位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张狂王爷！」

    「你可知我现下也能轻易了结你这祸害？」锦瑟紧握着手中利剑的力道未曾松弛分毫，随时一个手起剑落，就可以让对方人头落地，加入方室外那些横倒於血泊之中、再无生机的大内侍卫的行列。

    「呵呵，我当然知道??朝廷之中一直有个传闻，传说亲眼见过暗影之人，最後都只能走上h泉路。只不过，我就纳闷了，当暗影的主人一旦亡逝，影子可还有存在的价值？」

    「你此时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决定一刻钟後你Si得痛快与否。」锦瑟宣判道。

    「你还让我活，表示我手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对吧？??呵呵呵，你还真是只忠犬，但终究也只是丧家之犬罢了。」

    「王爷的遗T，势必入不了天家宗祠，无法像其他已故皇室血脉那样享受尊荣的祭祀??那麽，你接下来会如何处置？」

    「我是陛下钦点复职的国师，陛下也已明文下旨，由我全权置办此次祭典的後续事宜。所以，这自愿祭天祈雨的活祭品，我想怎麽处理就怎麽处理??事实上，我早在两天前就已下令交代下去了，无论你接下来打算要怎麽闹，都不可能让你如愿，你还是早早Si了这条心吧！哈哈哈哈哈——」

    老者充满复仇快意的目光紧盯着白绫裹覆的遗T，伸手就要掐向其咽喉的位置。下一瞬，却因为青筋浮凸的手背倏然感到一阵吃痛而迅速收回。

    待他定睛细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竟cHa了一支细长的银针！

    「这是毒针——」他立即拔下，但为时已晚，针尖处已沾上了来自T内深处的血。

    「不，它只是强力的独门麻痹针，不过药效可以长达十二个时辰，期间你的外观就跟Si人一样，毫无动静；除了给你下针的我，其他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真的Si了。」

    「你要做什麽！你是??无法逃出??生天的??」老者大感惊骇，发现自己蓦地浑身僵直，呼x1也渐渐地变得异常缓慢，除了基本的五感，连说话都不能随心所yu。

    「我早已料到事态可能演变至此，所以我未曾想过要逃，而我也不会妨碍或阻拦你想看见的结果出现。」锦瑟绕过老人身边之际，顺手摘下了他身上用来御寒的披风，然後走到遗T的另一侧，找到了绫布打结的布头，开始拆卸，渐次露出亡者的头脸，「但，既然成命已定，那麽布疋底下裹的是谁，应当也不重要了，你说是吗？国师大人。」

    「唔??」老者倍感骇然，但他连自己的脸部表情都已无力控制了。

    接下来上演的画面，让沈锦云的心跳变得相当急促，并且浑身战栗不止——

    阿福??不，是瞑目Si去的琮王爷，他因饮入毒酒而亡，纵然已有人稍加清理过遗容，仍掩不住黯青的脸sE，并且有些微残血自七孔渗溢而出。

    只见锦瑟恭谨万分地将琮王爷的遗T撑抱起来，用原本老人穿在身上的华贵披风妥善地包裹好，暂时搁放在一旁。

    随即她抓起白绫，缓步来到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唯独眼神尽是恐惧的老人面前，蹲下，由脚到头，将绫布一圈接着一圈缠裹而上。

    「??」

    「我不知道你传下去的密令是什麽，但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希望两天前奉旨办事的自己能对王爷有更多的悲悯之心。」锦瑟在蒙住老人的双眼之前，不避不畏地与他对视，脸上是已无退路可走的绝然，「国师大人，你应当明白，所有今日的报应，皆是昔日的因果。你有你的业报，我也有我的??说穿了，我们都是承受自身熊熊业火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