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夹(六)?一辈子停留原地(1) (第2/2页)

心思都能被他看穿。

    向来担心被别人评论的她，更担忧苏子豫会如何解读她这个人。

    不过也可能是想多了。她只能这麽安慰自己。

    「若海！需要支援！」柜台传来的呼唤喊醒了她，她旋即朝排着长长人龙的柜台奔去。

    周末下午，咖啡厅的客源总是络绎不绝，今日少了丁泽yAn的帮助又更加忙碌，而徐若海对於自己方才休息时间过长有些歉疚，於是加倍专注在手头的工作上，待在内场调制着一杯又一杯的饮品，几乎不曾歇息；此等繁忙程度，让她暂时无心胡思乱想，连丁泽yAn及秦亮妃和她道别也只是简短回覆。

    直到晚餐时间客人稍微少了一些後，她才留意到原先丁泽yAn几人坐的位置上，此时只剩下苏子豫以及不知何时抵达的梁春煦。

    注意到梁春煦桌前没有杯子，徐若海做了杯美式後才端着咖啡朝他俩走去。

    「那你这次打算待多久？」

    苏子豫用手指点了点木桌，耸肩，「有段时间没回来，想到处看看改变了多少，拍点照。」

    接着他反问梁春煦：「你呢？婚姻生活习惯吗？」

    不远处的徐若海听见了他俩的谈话，这句话使她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梁春煦正背对着，因此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可迎面的苏子豫似乎迅速地瞥了她，那一眼轻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梁春煦并未立刻回答，那沉默令看不见他表情的徐若海格外在意。

    约莫十几秒後，他往後靠上椅背，双肩好似颓然地向下坠：「快三年了，也应该得习惯了，但好像……」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带过。

    徐若海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杯碟，尚未回过神，苏子豫忽然将视线偏向她，梁春煦也跟着回过头，见着她後弯起唇。

    「忙完啦？」梁春煦起身走至她身旁，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咖啡。

    「嗯，你来很久了吗？怎麽不来点喝的？」她跟随着，在苏子豫斜对角坐下。

    m0了m0她的头，他笑答：「刚刚路过柜台看到你在里面手都没停过，旁边还有那麽多空杯子，想说等你忙完再喝也没关系。」

    「对了，你和子豫碰过面了吗？」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回，而她赶紧颔首答覆，尔後垂下头避免再次与苏子豫对视。

    或许是见她的模样有些尴尬，梁春煦并未延续这话题，转而问起她的下班时间。

    「我九点下班。」

    「那等等一起吃晚餐吧？」

    闻言，她正想答应，下一秒却面有难sE。

    「怎麽啦？」梁春煦关心道。

    她才在考虑该如何坦白，苏子豫却突兀地开口：「她有约。」

    闻言，他俩一同惊讶地望向苏子豫，「阿yAn说的。」苏子豫则简短地解释着。

    将他平静的神情收入眼里，她感到困惑，究竟他为何要抢先替她回答？

    但她没时间多想，梁春煦正向她投以疑惑的目光，暗自挣扎一会儿後，她才缓缓点头回应。

    梁春煦折起了眉心，下一秒像是想到些什麽，他扬起眉，音调也稍稍拉高：「是和上次那个学长吗？」

    她低而轻地应了一声，紧接而来是一阵沉默。

    徐若海的手心正悄悄冒着汗，不知为何，她莫名心虚，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

    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看梁春煦的表情。

    「你是愿意去的吗？还是只是因为不知道怎麽拒绝才答应的？」梁春煦的嗓音b平时更加低沉，语气也明显生y许多。

    与梁春煦相伴十多年，他几乎不曾对她生气过，可即便只有一次，他那时的表情、声音、言语、肢T，都深深刻在她脑海中，因此立刻明白他此刻的说话方式对应着什麽样的情绪。

    她始终垂首，强迫当机的脑袋继续运转，迅速分析自己该如何应答才能缓和气氛。

    她知道，倘若让梁春煦感受到她有一丝丝勉强，他绝对会亲自去找许辰乐，代替懦弱的她拒绝邀约，只为了不让她有任何不愉快；换作以往，她会欣然接受梁春煦的呵护，但或许是这段时间身旁的人说的话起了作用，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不该继续被他保护着。

    毕竟，梁春煦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的。

    於是徐若海摇了摇头，微笑着望向梁春煦，尽力说得淡然：「没有啦，只是今天刚好一起下班，觉得去吃个晚餐也没什麽，毕竟他现在除了是学长之外，还多了个同事的身份。」语毕，她忍不住将视线移开了。

    梁春煦并未回应半个字，而她强作镇定，桌面下交缠的手指却无声透露她的不安，随着他沉默得愈久，她愈发心虚。

    「那好吧，」不知过去多久，他总算启口：「记得别太晚回家，吃饱饭後喊我去载你也可以。」

    她缓缓抬首，见着他平静的神情，没忍住困惑：「蠢煦你……不生气了？」

    似乎有那麽一刹那，她看见他眼神闪烁，可没让她有时间思忖，他弯起唇：「我没生气，只是害怕你让自己受委屈，只要你没有不愿意，要和朋友出去当然都好。」

    徐若海紧紧注视着他的脸庞，倏忽间，那晚听见的话窜入她耳中──

    「为什麽你不放手让她学着成长？」

    她不禁将两件事串联起，猜想或许梁春煦确实听从了吴孟璇的建议，准备松开手了。

    但也有可能，迟迟不愿放开手的，其实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