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命岁夭薄（1） (第1/2页)

    他们行至长康山山脚时，已是酉时近戌时，山脚处有一座小城，明明已经夜幕低垂，城中却仍灯火煇煌，一片热闹。

    嬑莲见城里这副繁华模样，不禁出了神，虽说她是从人界飞升，可之前她从未入过繁荣的城镇，自然没见过原来夜里也有这般热闹的市集，处处张灯结彩，街上人们个个面上都带着笑，手中提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孩子们追逐嬉闹着，整座城都笼罩在阵阵欢声笑语里。

    「殿下，城里好热闹啊！大家手里都拿着灯笼，有兔子的，还有燕子的，可漂亮了！」

    她知道他看不见，但她可以告诉他，以她之眼去代他看这些景象。

    「想去逛逛？」他偏过头来朝她问道。

    「想，殿下呢？」

    晚琂怎会听不出她那雀跃得像要飞奔进城的的心思，便微笑着点了头。

    甫入城，他便听得身旁传来声声惊叹，一下告诉他哪儿在卖新奇的花灯，一下告诉他哪儿在猜灯谜，一下又告诉他哪儿有人在耍杂技，把盘子抛得老高了都能接住。

    从前，他都是一个人过着凡间的节庆，每回充斥在耳里的喧闹声都大同小异，但毕竟盲了眼再热闹也感受不到，他也都习惯了不大在意。

    孤身一人，哪需要在意这些节庆呢？也没有人愿意跟一个盲眼道士一起过节。

    但她却兴冲冲的拉着他的袖子，告诉他这城中四处在发生什麽事，这是他失明之後第一次真的能感受到何谓热闹，也是头一次觉得耳边的吵闹声不那麽刺耳。

    甚至，还挺想听的。

    「殿下，前面有卖元宵的摊子，我们去买来吃如何？」

    晚琂忽地被这麽一唤，还没回过神来却已经点了头。

    等到坐在汤圆摊子旁的竹椅上，他才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荒唐，怎麽会连问题是什麽都还没弄清就点头同意？怎会这般掉以轻心？

    他不能被表象所蒙骗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天帝为了探他底细所筹划的戏码，他可以留她在身边观察，却不能就这麽完全信任她。

    然而这些JiNg神喊话都被後来传进耳里的一句话打得粉碎。

    「老板，要两碗元宵。能不能帮我把其中一碗的元宵拨几颗到另一碗？只留两颗就好了。」

    那声音显然已经尽力压低，整句话都用气音所说，可还是一字不落的进了他耳中。

    她这是在做什麽？

    等到她把两碗元宵端上桌，他心里的猜测也证了实。

    那碗装了b较多元宵的汤，被递到他手里了。

    嬑莲吃了几口後发现他始终未曾动过一勺，疑惑道：「殿下怎麽不吃呢？不舒服吗？」

    他却把自己眼前的那碗推到她面前，淡声开口：「你拿错碗了。」

    说完，又伸手去将她那碗挪到自己面前，没等她回应就舀了一勺。

    嬑莲惊呆了，只觉坐在对面的那位太子殿下像是被人调包了，否则为何连她吃过的元宵都敢动？他不是应该还在怀疑她吗？

    「殿下，没有拿错碗，你把那碗……」她话未说完，又被他打断。

    「我说拿错就是拿错了，那碗，才是你的。」

    他语气坚决，让她也不敢再多说什麽，望着碗里的元宵，思索片刻总算想到一个可能的原因。

    她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殿下，你别担心，我不会下毒害你的。」

    晚琂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快趁热吃吧。」他勉强保持住表情，催促道。

    他真是越发猜不透这nV子究竟在想什麽了，有那些小心思给他换好的吃食、赚银子，怎麽现在他用同样的伎俩给她换回来，她还有办法想到下毒那儿去？

    可是，她对他的这些好，到底是不是在做戏呢？

    他心里是真的没底。

    「你说那何府门外贴那麽多符咒是做甚？看上去怪吓人的。」

    「还能是为什麽？听说这两日是何家大房嫡子的五岁生辰，这何家前前後後已经有好几位小公子都在刚过完五岁生辰就莫名其妙Si了，何老爷担心是有邪祟作怪，特地请了许多道士来呢。」

    才说要铲除妖邪，马上就逮到一只妖了。

    嬑莲和晚琂两人都拉长了耳朵仔细听着邻桌讨论，想从里头探出些消息。

    这何家原是长康山脚下这座小城里的在地官，也算是城中的大户富贵人家，却在近二十年内Si了五位小公子，蹊跷之处就在於这些孩子都是在过完五岁生辰没多久後Si去，有的病Si，有的溺Si，有的坠楼而Si，没有固定的Si法。

    据说何家的孩子夭折其实最早应该是从百年之前开始，只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