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金笼锁雀 (第1/1页)

    玉京城的暮sE染透九重g0ng阙时，萧景珩正歪在临华殿的贵妃榻上剥葡萄。琉璃盏里浸着冰块，他指尖沾着汁水，漫不经心地听着跪在殿中的巡防营统领禀报。

    「……刺客屍首查验过了，齿间藏着鹤顶红，身上刺青像是南疆的巫蛇图腾。」

    「南疆啊。」萧景珩吐出葡萄籽，白玉似的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上个月兵部才报南疆进贡了三百匹战马，这会儿倒学会咬主人了？」

    跪着的汉子头埋得更低，额角渗出汗珠。谁不知九皇子越是笑YY的，越是动了真怒？

    「罢了。」萧景珩忽然起身，锦袍下摆扫过金砖，「去把醉仙楼东家请来，就说本殿下受惊了，要他赔十坛陈年竹叶青——记得走西华门，别惊动御史台那群老乌鸦。」

    待殿内只剩心腹太监，萧景珩褪了笑脸，从暗格取出鎏金酒壶仰头便灌。琥珀sE的酒Ye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喉结滚动间，眼底浮起一抹赤sE。这「火云酒」越饮越凶，怕是压不住那东西了。

    翌日清晨，沈砚蹲在丞相府後院的槐树上掏鸟窝，鹅h衣摆沾满树叶。侍nV小满在树下急得跺脚：「公子快下来！相爷下朝回府瞧见又要罚您抄《礼记》了！」

    「老头子这会儿还在紫宸殿议事呢。」沈砚叼着草j，伸手去够那窝颤巍巍的幼鸟，「昨儿醉仙楼闹刺客，他巴不得我躲家里……哎哟！」

    树枝突然剧烈晃动。沈砚低头，正对上萧景珩那张招摇的笑脸。这人不知何时溜进相府，此刻竟在树下拽着枝桠晃个不停，玄sE蟒纹箭袖衬得腕骨如雪。

    「萧景珩！」沈砚SiSi抱住树g，「你发什麽疯！」

    「来瞧沈小公子呀。」萧景珩变戏法似的从袖中m0出个锦盒，打开竟是对金丝雀，「这可b野麻雀金贵，要不要？」

    「谁要你的破鸟！」沈砚话音未落，脚下树枝「喀嚓」断裂。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反而跌进带着沉水香气的怀里。萧景珩搂着他旋身卸力，落地时广袖如云展开，惊起满地槐花。沈砚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掐着腰按在石桌上。

    「放手！」

    「昨日才救你一回，今日又接你一次。」萧景珩俯身b近，鼻尖几乎要蹭上他额头，「沈小公子打算怎麽报答？」

    沈砚涨红了脸，抬脚要踹，忽听月洞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景珩眸光一闪，抱着他滚进旁边的芍药丛。两人交叠着陷在花叶间，沈砚的发带g在对方玉冠上，呼x1间尽是彼此气息。

    「别动。」萧景珩贴着他耳畔低语，温热掌心覆住他後颈，「是你家那位古板长史。」

    沈砚瞪他，却当真不敢动弹。直到脚步声远去，萧景珩忽然低笑：「这麽乖？」说着伸手摘去他发间花瓣，「倒像本殿下养的那对金丝雀……」

    「你才像鸟！」沈砚猛地推开他，却见那人袖口渗出血迹，显然是方才接他时被碎石划伤。

    萧景珩顺着他视线瞥见伤口，浑不在意地甩甩手：「小伤。倒是你……」他忽然捻起沈砚一缕青丝，「发质这般差，改日本殿下送你西域的玫瑰油。」

    「谁稀罕！」沈砚拍开他的手，扭头就往厢房跑。直到关上门，才发现掌心攥着块羊脂玉佩——分明是方才挣扎时从萧景珩腰间扯下的。

    当夜万籁俱寂，萧景珩却出现在城北暗巷。褪去锦衣华服，他黑袍蒙面，如鬼魅般翻入一间药铺後院。

    屋内早有道黑影等候，见他进来便单膝跪地：「楼主，南疆那边有消息了。」竟是白日里巡防营那个统领。

    「说。」

    「三皇子府上月秘密接待过南疆巫医，刺客身上的蛇纹……与三皇子侧妃母族的图腾相符。」

    萧景珩把玩着匕首冷笑：「我那好三哥终於按捺不住了？」寒光划过桌案，刻下三道深痕，「去把听雪崖的燕子们放出来，该让玉京城飞几片带血的羽毛了。」

    黑衣人领命yu退，忽被叫住。

    「秦昭。」萧景珩扔去个瓷瓶，「你nV儿的喘症，用这个。」

    汉子秦昭猛地抬头，虎目含泪：「楼主当年救命之恩未报，如今又……」

    「本楼主不过是……」萧景珩望向窗外弦月，唇角g起自嘲的弧度，「见不得孩子受苦。」

    沈砚趴在窗边盯着那枚玉佩。烛火映得羊脂玉泛起暖光，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着血丝般的纹路。他越看越心惊——这分明是前朝皇室秘传的「血髓玉」！

    院墙外忽然传来三声布谷鸟叫。沈砚神sE一凛，披衣翻出窗外，却在墙头撞见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沈小公子夜会情郎？」萧景珩蹲在墙头笑YY看他，手里还提着盏走马灯，「这是要去哪儿？」

    「要你管！」沈砚将玉佩砸过去，「还你的破石头！」

    萧景珩轻松接住，指尖摩挲着玉佩忽然叹气：「这可是母妃留给未来王妃的……」见沈砚瞬间僵住，又噗嗤笑出声，「骗你的！怎麽这般好欺负？」

    沈砚气极，抬脚就踹。萧景珩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脚踝往怀里带。两人险些栽下墙头时，远处突然传来更鼓声。

    「亥时了。」萧景珩就着姿势将人打横抱起，轻飘飘落回院中，「沈小公子若再乱跑……」他贴近沈砚瞬间烧红的耳尖，「本殿下只好把你锁进金笼里，日日喂玫瑰sU了。」

    沈砚正要骂人，忽见萧景珩颈间闪过细碎金光。定睛看去，竟是条极细的金链，没入衣襟不知通向何处。还待细看，那人已消失在夜sE里。

    风卷起一片芍药花瓣，沾着夜露落在沈砚掌心。他忽然觉得，这玉京城的春天，似乎藏着太多蛰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