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3/8页)

    季尧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宦官说：“杨贺……杨贺死了，七年前就死了。”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季尧耳朵里好像又听见了漏壶滴滴答答的声音，嗒，嗒，嗒，冰冷又缓慢，透着股子嘲讽。

    “他怎么可能死？”季尧听见自己说，“谁敢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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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宦官脑袋磕在地上，惶惶道：“是您啊，您下的令，午门斩首……示众。”

    杨贺死了，死在长熙元年。

    季尧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可他却笑不出来。如果杨贺是梦，那无数个日夜的缠绵是假的，陪伴是假的，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假的，这些都只是一场梦吗？

    他现在所处的才是真的？

    季尧迟钝地想，这太荒唐了。

    杨贺分明那么真实，他还记得杨贺身体的温度，杨贺的嬉笑怒骂，无不历历在目，这怎么能是假的？

    如果杨贺是假的，是他的妄想，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当真是一场噩梦。

    可梦会醒，季尧却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

    日头高了，天光灿灿，七月的天，分明热得人发汗，季尧却觉不出一丝热意，手指尖都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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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梦季尧做过很多次了，可以前的梦里，都是他高高地坐在龙椅上，远远的，只有跪伏着的人，一张张面目模糊不清。他说不了话，动弹不得，手脚都像生了根般死死地困在龙椅里，周遭仿佛裹着重重雾霭。

    如今雾散了，一切无所遁形，偌大宫廷变成了荒原，苍白贫瘠，凄清又孤寂。

    季尧不甘心。

    他让史官搬来了元贞年间的所有史册。

    季尧将宫人都轰了出去，径自翻着那些史册，他翻得很快，只在杨贺二字上停留。

    可无论他如何翻，杨贺的人生都在长熙元年戛然而止，同他没有半点关系。若说有关系，就是季尧下令，清阉党，诛jianian佞，砍了杨贺的脑袋。

    大快人心——史书上如是评价。

    季尧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杨贺二字上不住地摩挲，恨不能将薄薄的书页抠破抓烂，揪出个活生生的杨贺来。

    可又舍不得，季尧拿拇指细细抚平了那两个字，脸色平静，口中却好像尝到了浓郁的铁锈味。

    杨贺死在了长熙元年，那和他朝夕相处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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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尧怔怔地坐在杂乱的史书堆里，像个一无所有的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了茫然无措。

    季尧没有去上朝。

    帝王反常，仿佛得了失心疯，太医院院正大着胆子来为他请脉。

    季尧平静得骇人，他抬起眼睛看着太医，轻声问：“你知道如何从梦里醒来吗？”

    院正提心吊胆地跪在季尧面前：“老臣，老臣不知。”

    季尧看着自己的手指，消瘦苍白，竹节儿似的骨节分明。

    他说：“我不喜欢这里。”

    这就是个梦，这也只能是个梦。

    太医颤颤巍巍地望着季尧，全不知他在说什么。

    季尧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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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尧疲倦地环顾了一圈，这是他的寝殿，却弥漫着绝望和孤独，没有半点暖意。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面镜子里，季尧抬腿走了过去，和铜镜中的人对视着。

    铜镜中的人看着他。

    季尧轻声说：“我不是你。”

    他有杨贺。季尧步步为营才将杨贺和他绑在一起，生死都分不开。他不是这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他永远都不会变成梦中的样子。

    镜中人仍看着季尧。

    季尧脸色一冷，抓过摆在旁边的白玉貔貅摆件狠狠砸了上去，砰的一声，刹那间铜镜四裂，碎片飞溅，镜中面目似乎也变得扭曲起来。

    周遭倏然暗了下去，再不见一点光，恍惚间季尧好像听见了时远时近的声音在脑海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季尧猛地睁开了眼睛。

    季尧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有人在叫：“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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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退开，一抹朱红越众而来，立在床边，正垂着眼睛看他。半晌，季尧的目光才缓缓聚焦，直直地落在杨贺身上。

    杨贺微微蹙着眉，脸色冷静，问季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尧一言不发，只死死地盯着杨贺。

    他不说话，杨贺挪开了视线，刚想问太医，手臂一紧就被季尧拽得一个踉跄，跌到了他怀里。

    杨贺怔了怔，挣扎起来，有点儿恼：“松开！”

    季尧却将他勒得更紧，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开口，声音沙哑：“都出去。”

    “又发什么疯，”杨贺被他掐得疼，不消想，手臂上肯定有了印子，“季尧，你先松开我。”

    底下内侍太医都垂着头，犹豫片刻，就听季尧吼了一句：“都滚出去！”

    他杀人都是笑吟吟的，鲜有这样失态，连杨贺都愣住了。转眼寝殿里就只剩了他们二人，季尧紧紧地攥着杨贺的手臂，把人往身上拖，摁进怀里，好用力，像要剖开自己的胸膛，把杨贺不管不顾地嵌进去，口中不住地低声叫杨贺的名字，如同劫后余生。

    杨贺衣冠楚楚的，是要上朝，如今却被季尧摁在怀里。二人都跌坐在龙床上，姿态别扭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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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两年被季尧宠得更娇了，吃不住疼，季尧抱得太紧，勒得杨贺喘不过气，挣扎得就更厉害：“你先松开，季尧，季尧——”

    可他越是挣，季尧就抱得越紧，像怎么都不知足，他攥着杨贺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着杨贺的脸，皮肤温热，眉梢眼角都生动，这怎么会是假的。

    “杨贺，杨贺……”季尧掐得他脸颊发红，魔怔了似的，凑过去亲他，又咬了下去，咬他的脸颊、嘴唇，好像要以此来证明杨贺的真实。杨贺仰着脸，几乎招架不住季尧这样黏人又强势的吻，舌头湿漉漉的，舔着他口中的每一寸，不知足，还要深入喉咙里。杨贺难受地别过脸，又被掐着脸颊，津液润得嘴唇水红，微薄的空气渐渐被剥夺，二人好像就要这么窒息在这个漫长的吻里。

    季尧很久没有这样疯过了。

    自他当了皇帝，大权在握，越发游刃有余，不知怎的，杨贺恍惚间，竟从中敏锐地察觉出了几分心悸惊惧。他茫然地想，季尧在怕吗……他会怕什么，如今又有什么可让他怕的？

    不容杨贺多想，季尧已经在剥他的衣服了，他迫切地渴求着身躯相贴的温度，要rou挨着rou，赤条条的，真实到让他灵魂战栗，方才能驱散盘踞在心里的寒意。

    季尧动作太粗鲁迫切，等杨贺反应过来的时候，袍摆被撩起，裤子都被扒了，露出半个挺翘浑圆的屁股，白生生的。他变了脸色，拼命抗拒推抵，骂道：“你够了！今儿早朝已经延误了，你还要不要——”

    话没说完，季尧直接将杨贺翻了过去，底下那根东西已经硬邦邦地翘起了，咄咄逼人地抵着他。

    杨贺慌了神，手脚并用地将将爬开两步，就被拖了回来，季尧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声音哑得不像话，沉沉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