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2/2页)

不时有人过来搭话，但说的话陈夏一句也没听懂，只是摆摆手当做拒绝，对方得了无趣便离开。

    偌大热闹鼎沸的盛宴，陈夏却只觉得格外冷清孤寂，脑海中一直回映着商牧寒方才所说的那段话，心头如同万般虫蚁啃噬。喻谨一直要忍受这种人生吗？六年前他帮自己离开，希望自己活得开心精彩，是不是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没有选择了。

    陈夏你什么时候这么自私了？小时候那那件事不是他的错，你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恨他，要求他为你承担这样的后果？

    “夏夏。”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穿过别墅的长廊，便是一处后花园，将前厅的喧闹与奢华都隔绝在外。陈夏看着面前的喻谨，换了一身白衬衫黑裤，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一双眼眸深邃，五官棱角分明，硬朗中透着温润，早已褪去了六年前的稚嫩，但眉眼间还是如记忆里那般温柔。

    “好久不见，我刚才听你弹的钢琴了，真的很好听。”陈夏嘴角上扬，故作轻松道，好似真的如老朋友见面一般。

    可是喻谨看着他，眼底却流露出一丝忧伤，“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跟商牧寒在一起是吗？”陈夏神情平淡，眼角微微弯成了月牙，“我忘跟你说了，也没你的联系方式，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商牧寒在一起了，这次是自愿的，因为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商牧寒了，所以又重新回到他身边了，今天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你，一时有些意外，我——”

    “你骗我！”喻谨厉声道，“夏夏你告诉我，是不是商牧寒又威胁你什么了？我现在有能力了，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说着不禁抓住陈夏的手，准备带他离开，但被陈夏给按住。

    陈夏看着喻谨紧紧篡住自己手腕的手，咬紧牙关，尽力压抑住心头的苦涩与疼痛，再次抬眸时，双眸是一脸平静淡然，轻笑道：“怎么六年不见，你变得这么冲动了？听我把话说完，喻谨，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你不用再为了小时候那件事折磨自己，那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都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想求你原谅吗？”喻谨看着陈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陈夏紧紧握着拳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一样，“我喜欢商牧寒，之前是我没弄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护着我的安全，能包容我的脾气，虽然有些时候有些极端，但是我知道他是真的对我好。所以喻谨，你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喻谨走上前，抬手覆上陈夏的脸庞，指腹摩擦着他的眼角。

    陈夏眼角微微泛红，但竭力忍住没让眼眶积蓄泪水，心底深呼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喻谨黝黑深沉的瞳孔，“我喜欢商牧寒，我要和他在一起，这次是我自愿的，你不要让我为难了好不好？”

    喻谨紧紧盯着他的眸子，良久俯身慢慢吻了上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又仿佛带着无尽的虔诚，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好。”

    陈夏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一个简单的音节落在他耳中，却像是利刃一样狠狠刺在他的心上，疼得让他无法呼吸。

    “我以后都不会出现你面前，不会再让夏夏为难了。”

    陈夏想扯出一个笑来，但心底的苦涩却让他彻底浑身无力，每一次忍住眼泪都像是要了他半条命一样，“我听到你弹的钢琴了，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

    “诶，你再给我说说，钢琴是啥样的。”

    “就是用手弹那些黑白键，就会有好听的声音，很多很多种，我妈经常让我在生日会上给别人弹。”

    “生日会是什么？”

    “就是生日这一天，好多好多人来给你说生日快乐，有蛋糕和好多水果零食吃，还有礼物拿，这一天还可以许愿，只要你想要什么，你就可以许，都可能实现。”

    “这么神奇啊！蛋糕长什么样子？好吃吗？”

    “好吃，有很多很多层，上面有奶油和水果，很多很多种口味。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吃，然后再让你听我弹钢琴。”

    ……

    当年那两个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小孩此刻相对而立，各自忍着心底的情绪，陈夏咬紧嘴唇，轻轻动了动唇角，声音中难以自抑地带着一丝哽咽，“喻谨，谢谢你，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说完这句似是怕自己再留恋一般，毫不犹豫地松开他，后退一步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不远处背靠着阳台玻璃门的商牧寒，身后是悠长昏暗的长廊，一旁酒红色的灯光给男人脸上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霾，他目光泛着森冷寒意，望向这边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又仿佛翻涌着风雨欲来的情绪，“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