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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数情况下，探听敌对阵营情报都不需要一军主将亲自出马，然而在接连叛变了三四个细作、暴露了五六个兄弟以及浪费人力物力无数后，恶人谷统战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选一个顶顶靠谱的主将去浩气盟卧底，初步计划是摸清分兵，长期目标是分裂敌对各路兵马，终极目标是整垮浩气盟。

    计划很翔实，目标很明确，气氛很热烈，抽签很顺利。

    如鹿鹿拿着写了恭喜的竹签欲言又止，刚才几家主将表态的时候他也没给自己留什么余地，这会儿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来推脱，只能破罐子破摔，从人间情手里接过易容的人皮面具：“应该完全不像我吧？”

    “放心，肯定不像你。”人间情笃定的语气像极了对面大旗满血而他喊一刀那会儿，如鹿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试试看，要是当场被识破也能顺势把活儿推给别人。

    结果到了临行时，这帮人又起了分歧，有主张去南屿军混到寒溟身边擒贼擒王的，有建议往弦军去色诱板刷探听分兵的，还有坚持让他去大唐军搞分裂挖猛料的，帮人找情缘也不过如此。如鹿鹿把人皮面具收拾服帖，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广都镇车夫那处的人群，装作是刚到成都的外乡人。

    熙熙攘攘来来往往大多是身佩军牌有所归属的，急着拉拢人入伙的主将看到没军牌的同阵营侠士，那眼神儿比起饿狼扑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如鹿鹿一路听了不下八种广告词，终于等到了浩气盟统战部队的邀约。

    武王城主的手近在咫尺，眉眼也没有平素的凶戾，如鹿鹿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不失拘谨的模样同他握了握，假模假样地问了两句要求和规矩。凯奇领着人向他表示了欢迎，除了他那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端详如鹿鹿的脸外，一切流程都很平淡。

    如鹿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自己找补并怒斥人间情不靠谱，整个思路里含妈量太高的后果就是走路不够专注，他一头撞上了凯奇的脊背，鼻梁被坚硬的盔甲磕得通红渗血，额头隔着面具被重创，眼角都飙出了两滴泪来。

    他痛得睁不开眼，却忽然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肌肤，粗粝的指腹擦过面具卷边的破口，激起了他一头薄汗。如鹿鹿努力睁开眼，被几乎贴在他目前的凯奇吓得险些仰倒。武王城主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拽一搂，扶着腰托到了一旁的台阶上放下，如鹿鹿还没疼过那一阵，脑子里的警钟却疯狂地响了起来——他想起自己还戴着人皮面具。

    九霄主将好不容易熬过痛楚，却见某人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长得这么像情子在浩气盟不太好混啊？”

    ？情子？人间情？如鹿鹿惊愕地摸了把自己的面具，在内心第七十二遍痛骂某情王。事后人间情宣布对此事负责，但对自己蓄意谋害九霄帮主一事矢口否认，并称如鹿鹿只是问这个面具像不像自己，又没问这个面具像不像人间情。

    谁家好人做人皮面具是用自己的脸啊！如鹿鹿知情了也不敢轻易改换，男人又不好擦粉勾眉，只能顶着这张跟人间情七分像的脸先凑着混，他花了两天时间大概摸清了一醉军的日程安排，往回传消息时受到了浮生的嫌弃：“为什么是一醉的？去南屿不是更好吗？”

    “南屿没啥人在外面招新，刚好碰到一醉，凯奇非得拉我去，这不是盛情难却……”如鹿鹿话还没说完就被人间情打断了：“什么情？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如鹿鹿这两天在一醉伏低做小不敢跟凯奇大声讲话，不代表看到人间情也要谨小慎微，“为什么你给我的人皮面具是你的脸模啊？你就不怕别人把我当成是你剁馅做包子吗？”

    他情王拿出了自己最硬的嘴：“用我的脸诱惑凯奇不是事半功倍吗？你信不信我往巴陵一站，不出五分钟他就得乖乖地来见我。”

    我是愿意为了恶人谷的明天舍身取义，不代表我要牺牲贞cao好吧！如鹿鹿忿忿地趁着夜色溜回一醉军大营，抬腿往自己营帐走时正遇上凯奇从浩气盟主帐议事回来，人间情那番鬼话和他探听情报的信念天人交战了一瞬，脱口而出了一句“将军，如果我和人间情同时掉进了夜雨河，你会先救谁？”。

    凯奇不理解，凯奇大受震撼：“你说什么？”

    九霄主将的脑子奋力冲刺终于追上了一醉底层小兵的嘴，如鹿鹿丝滑且流畅地进行了剧情补充：“我是说，假如我单枪匹马在秋雨堡前面被恶人劫镖，人间情在夜雨河边大搞，你会先去哪里？”

    凯奇不理解，凯奇依然大受震撼：“人间情在夜雨河你是怎么被劫镖的？”

    我马上修书给叫阵和听风叹他们说凯奇看不起你们。如鹿鹿在心里狠狠地记下一笔并迅速付诸实践，于是在次日傍晚的商路上，人间情领着弟兄开疆拓土，叫阵在秋雨堡门口屠戮苍生，柔弱不能自理的如鹿鹿趴在坡上一分钟给凯奇递了五条求救消息，试图让凯奇理解什么叫一切皆有可能。

    叫阵主将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目光在如鹿鹿微翘的臀尖儿上蹓跶了一圈，颇有拍两把尝试手感的冲动。俗话说心动不如行动，可惜他那手还没落到实处就被飞旋而来的物什一下荡开，叫阵主将两步后撤，只见带着浓烈怒意的盾重重地扎进方才的地里，三分钟前还趴那儿好似被打断双腿的如鹿鹿仗着盾的遮掩一骨碌爬起，扑到来人身上控诉道：“他们杀人越货还嘲讽我没人救！”

    我刚才就应该把你的货全部摸出来砸烂！叫阵主将瞪着来人护在如鹿鹿身前的那条胳膊，抬起左手做了个准备集火的暗号。武王城主眯眼确认了情况属实，干脆利落地抽出大旗往地上一插。

    御·武林至尊·战！

    于是令出如流刀剑齐鸣，似潮水般倾泻而出的一醉援军砸得叫阵被迫撤离，如鹿鹿被凯奇扶着骑回马背，背篓里塞了两把沉甸甸的货物，武王城主一面指挥弟兄别追出去一面示意他准备出发：“你不是还没跑完么？继续去吧。”

    “但是人间情在巴陵劫镖啊？”如鹿鹿对自己安排的剧本颇有信心，不出意外的话人间情现在正杀得热火朝……

    “大唐的去了，叶扶风说情子坐马车跑了，他们在商道上站岗。”凯奇看上去也没多想什么，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拍了拍马屁股，如鹿鹿一边在心底里扎叶扶风小人儿一边不情不愿地拽动缰绳往巴陵去，哪想一醉主将忽然伸手将他往后搡了一把，自己拉着缰绳爬上马背，握着如鹿鹿的手在自己腰间放好：“我带你去吧，免得情子又打你主意。”

    如鹿鹿适应了短暂的颠簸，顺势圈住了凯奇的腰腹，常年征战的男人没机会养赘rou，穿不穿甲都硌得难受。他在这儿挑挑拣拣，原本想来帮衬一把的听风叹和叫阵打了个照面，挺疑惑地问道：“怎么走了，我们加起来应该能打的吧？”

    “暂时不想和恋爱脑呼吸同一个据点的空气。”叫阵主将只觉牙齿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