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缘 (第1/2页)

    送走加里，迪兰锁好大门。一抹魂魄似的身影忽然闪现在玻璃外，他吓了一跳。

    达米安伸出细瘦的手指轻叩玻璃，迪兰松了口气。外面有点下雨，他只能开门放他进来，脸色有些难堪，绝非因为他又勾起他身后隐隐的痛觉和挨揍的回忆。

    “我们打烊了。”他硬着头皮说，心里知道他不是为此而来。

    “抱歉打扰。可是我昨天在这弄丢了重要的东西，出发之前必须找到。”

    达米安语气轻柔，却讥讽地望着他，迪兰有点瑟缩。他认为自己的盗窃手法无懈可击，可是人们丢了东西事后想想有时候也能寻到他身上来。

    “你丢了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你应该清楚吧？”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昨天没有捡到什么。”

    迪兰的声音渐弱。达米安的目光之下他觉得自己玻璃一样清澈透明。他把你望穿了，把你的秘密凉水一样痛饮解渴。当达米安终于移开目光，他才又从玻璃恢复成了血rou之躯。

    “好吧……”他似乎有点失落，“如果它可以让你开心，那你就留着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没有试过这种打法吧？正当你在紫色迷雾的烟熏火燎之中迷失的时候，忽然砰！无声惊雷，火花四溅！……速度球大刀阔斧地劈开你的头骨，填满大脑皮层的沟沟壑壑……＊”

    ＊紫色迷雾指大麻品种，速度球指海洛因和可卡因混合吸食。

    迪兰听得凉气倒抽。他现在明白但凡当时再抽一口，他向加里保证过的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我……我扔了。”他说，有点后怕。

    达米安好像望着疯子一样困惑地望着他。他不明白他好不容易弄到那些好东西只是为了扔掉。

    “真可惜……”他终于开口，“我倒宁愿你好好爽一发。你是这里最需要好好爽一发的人了。”

    “不，不是……我不需要。”

    他说得很心虚。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活过那些血rou横飞的日子他不需要药物来安抚一下自己应激障碍的神经末梢。那些甜美的解脱简直近在咫尺，好几次他几乎摸到了她温柔的手。

    唯一挡在他们之间的只有加里。

    “止痛不是什么羞耻的事。”达米安诡谲地说。

    “什么？”

    “忍受没有必要。”

    “忍受什么？”

    “……没有什么。这里有些好事的人在讲你的故事。”达米安忽然打住，“都是流言罢了。对不起，不该揣测你。”

    如果他是想故意激怒迪兰，那么他成功了。大部分时候，迪兰已经可以控制自己完全不去思考那些东西。可是偶尔想到，那种怒火几乎顷刻之间就能吞噬他的一切意识。

    他想大哭，他想尖叫，他想杀人。什么人都行。为什么不是他们？他们现在谈笑风生，痛饮作乐，完全因为他曾经狗一样挨打。因为他替他们挨了。他总共受过两百多次的强暴和几十次的卖yin，足够替他们所有人挡几次了。

    他很害怕自己某天发作的时候手上恰巧握着刀。他害怕自己干出什么事情。

    现在，那种愤怒又卷土重来了。

    “他们说我什么？”

    “忘记这回事吧。”

    “他们说我什么？”迪兰又问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怒意已经燎着了达米安的睫毛。可能过火了。他有一瞬间几乎有点惊惧。恐惧在他身上极不寻常。

    “你自己的故事你自己最清楚。”他安抚地说。

    他没有想到迪兰忽然朝他压迫过来，不禁退后一步。

    “天啦，放松好吗？……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电视里面的达米安似乎足有七尺，可是此时迪兰惊讶地发现他甚至比他更矮。他终于明白那些家伙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是怎样一种暴虐的快意。面对比自己更弱小的生物之时你很难不去欺凌侮辱。

    “告诉我就行了。”

    达米安有点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