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应隋川。应隋川。 (第2/2页)

腕上缠着绷带，皮肤几乎看不见任何血色，像是某自杀未遂的人从濒死状态清醒了过来。

    一个顶着杂乱半长毛的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挂着两个无比明显的黑眼圈，眼神迷离地看向被风吹开了一条缝的窗帘，像个诈尸的死人。

    他是应隋川。

    嗯。

    我是应隋川。

    应隋川对着镜子默念道，然后用沾了水的抹布擦去昨晚一些没完全清理掉的血迹。

    镜中人的眼睛是没有任何反光的深黑色，空洞且无神，深邃地像吞噬一切的黑洞。眼尾略下垂看起来有点丧，肤色是常年宅在家久久未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偏淡，脸长的挺好看但却透着股病态，搭上那双不似活人的眼睛就更显诡异。

    虽然黑色的半长自然卷看起来有点俏皮，但发型起到的作用终究还是有限的。

    简单概括来说，不像人，像鬼。

    隋川默默地把刘海放了下来。

    行吧，还是就这么盖着吧。

    昨晚的仪式耽搁了些时间，谁知道人间的规则订的那么严，他刚一进入这副身体就被某个意识察觉到了然后差点被摁回地狱，还是靠一些小手段规避了那个规则，强制性把所有属于恶魔的力量塞进了这个壳子，幸好已经接受了原主的真名，不然这次就真翻车了。

    隋川的神色郁郁，面无表情地吐掉了嘴里的漱口水。

    或许是刷牙洗脸的动作有点粗暴，手里的毛巾染上了血，定睛一看，胳膊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了，贴的歪七扭八的创可贴明显不防水，已经失去黏性快要被冲掉了。

    皱了皱眉，拎着毛巾还有昨天换下来的一身衣物，丢到了阳台的洗衣机里，然后去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找创可贴。

    但是，很遗憾，只找到了两片，显然是不够弥补胳膊上那不下十道扭曲狰狞的伤口的。

    绷带也没了。

    隋川沉默着在沙发上坐下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是一堆纸片烧焦后留下的灰烬，还有刚才从厨房翻到的几个已经过期的速冻食品。

    这说明他不得不出门了。

    解开指纹锁屏，略显生疏地打开支付软件，看着余额中仅剩的五百多块钱开始双眼放空。

    哇哦。

    没想到原主还是个贫困户。

    真是雪上加霜。

    正石化般地在沙发上坐着，忽感受到腹部一阵痉挛，这感觉有些陌生，大概是饿的，像是三天没吃东西了似的。

    毕竟人跟恶魔不同，人是要吃饭的。

    “……”

    窒息。

    到底现在是地狱开局还是一开始就是地狱开局啊？

    无力地拖着半死不活的身躯，隋川把垃圾收拾了收拾，提着垃圾袋开门下楼，准备去买点可以维持生命的物资。

    但走了一层楼后突然想起：我是不是没关门？

    遂返回。

    走到门口，将手搭在门把上正准备轻轻一推时，忽又醒悟：我是不是没带钥匙？

    不对，好像还在下雨，我的雨伞呢？

    “……”

    做人真难。

    隋川疲惫地想。

    偏偏这人间管的那么严搞得他连一点属于恶魔的力量都不敢用，自找苦吃了属于是。

    正想着，手机突然滴滴了一声，像是收到了什么信息。

    随手把垃圾袋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隋川拿着手机辨认了一下路线，又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才将目光移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走了几步，突然发觉人开始变多，大概正是学生白领上学上班的时间，大门口竟显得有些拥挤了。

    默默把口罩向上拉了拉，又把帽檐向下扣了扣，雨伞微微前倾挡住大半张脸，隋川垂下眼皮，弯了弯腰顺着人流从门口挤了出去。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路口，他左右环顾了下，顺着记忆中通往药店的方向走去。

    买完了需要的药膏、绷带还有一盒创可贴后，拿出手机付款时，他才突然发现之前的那道消息提示原来是条私信：

    【太太接稿吗？？！加急的那种！可以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