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二年前 (第3/3页)

娟招待顾客，只有在结算的时候员工会跟对方介绍：“这是我们的老板娘。”

    然后顾客顺势讨好地来上一句：老板娘给便宜点吧。

    虽然以前也有过被顾客叫成服务员，但那时候自己也没多在意。可现在却觉得这个称呼格外刺耳，好像在嘲笑自己一般。

    自从李美娜找上门开始，自己就被人当笑话。不光店里的员工，现在就连这整个批发城的人估计都知道卖灯具的曲城在外面养的二－奶找上门了，孩子都老大了。

    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同情中还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笑。自己的那些牌友，说话的时候也都阴阳怪气的。

    王慧娟看着李美娜，她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细高跟鞋，穿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挎着个小皮包。披着有些微卷的长发，听口音是南方人，体型娇小。身材好得像个没生过孩子的小姑娘，看起来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刚才那声服务员也被她听见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发现自己在看她又忙换成装出来的敬畏。

    曲城和李美娜又说了几句，李美娜才不甘心地领着曲泽走了。临走前还让曲泽跟王慧娟说再见。

    1

    “阿姨，再见。”曲泽心里默默地加上说一句对不起，他多少有些明白这三个成年人的关系，这个阿姨不喜欢自己，因为他mama是破坏对方家庭的坏女人。

    “娟姐，你再考虑考虑，就按之前说的，这灯具店留给你傍身。雅琳跟我，你年纪也不算大，以后还能再生。她是个女孩儿，有后爸始终不方便，再说你带个孩子的话也不好再找。”

    曲城在李美娜俩人走了之后，拖了把椅子坐在王慧娟身边。

    王慧娟依旧一声不吭。

    曲城看她闷不作声的样子也有些焦躁。自从李美娜找来之后，她就一直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闹也不吵，找她谈了好多次，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反应。

    俩人在一起十几年，爱情早就磨灭尽了，他自觉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灯具城留给她，足够她后半辈子潇洒过日子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一会儿还得跟竞标商联系，他没空在这里为了这点儿女情长的事耽误自己的生意。

    “这婚我是肯定要离的。咱俩这几天找个空就去把手续办了吧。”曲城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内屋。

    王慧娟还是一声不吭地坐在原地，上次李美娜领着曲泽找上门的时候曲城就提出离婚了。

    可是她一直不同意，哪怕曲城提出这些看似都是为了自己好的条件。

    1

    王慧娟知道，曲城对她其实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她也知道除了李美娜，曲城在外面还有别的相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曲城不是一个好男人。他有野心，有抱负，骨子里透着商人的算计。

    而她不一样，她就是个普通的妇女，不需要自己男人多有本事，就想老老实实守着他和孩子。

    哪怕知道他变心了，自己也能原谅他，就算对方找上来，只要他不提出离婚，她也能装糊涂一辈子。

    然而他提了，从曲城第一次提出离婚那天起，王慧娟就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她拿起曲雅琳之前在柜台上画的画，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在各种水晶灯下跳舞。

    画得很好，因为她每周末都有去绘画班。

    想到了女儿，王慧娟的神色柔和了点。她又朝楼梯口看了两眼，没等到心里想见又怕见到的曲雅琳，她站起身往五楼的公共厕所走去。

    之前曲城跟自己谈话时并没有放低声音。

    她能感觉其他人的视线跟随着自己，同时好像还在窃窃私语。王慧娟的脸瞬间火－辣辣的，不过随即又涌上来一丝快意。

    看得人越多越好，最好全楼的人都来看她。

    1

    李美娜领着曲泽哒哒地下了楼。

    虽然刚才再一次得到曲城的承诺，但她还是有些不安心。已经一年多了，王慧娟那女人还一直拖着不肯离婚。她也明白，像曲城这般有钱有势长得还一表人才的男人换谁谁能舍得离婚。

    她看了眼曲泽，她跟曲城身边的其他女人比就是多了这个儿子。

    看着这个能让她坐上女主人位置的儿子，她有些怨毒地掐了他一下：“之前让你大声哭，你为什么不哭？还有你冲那个女人笑什么？”

    曲泽嘶了一声，没敢说话。

    李美娜泻完火，心情平复了不少。

    心想要是王慧娟不离，她就一直领曲天来闹，就看王慧娟她嫌不嫌丢人。

    她领着曲泽刚走出商场，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李美娜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刚才她心里嘲笑的那个人正躺在血泊中。

    年幼的曲泽正抬起脚想挠一挠被污水黏得有些发痒的脚底。

    1

    听到巨响也跟着回头，地面上急速晕开的血，血泊中躺着一个人，是刚才的那个阿姨。

    她瞪大着眼睛盯着他，四肢扭曲，不停地抽搐，血混着白花花的东西不断从她脑后涌出。

    那血好似在往他脚边淌来……

    他抓着他妈颤抖的手，吓得惊叫着连连后退。

    “有人跳楼啦！”

    “死人了！”

    “啊！！！！”

    耳边传来各种尖叫声，其中也有他和他妈的叫声，然而他妈惊恐的叫声中仿佛还夹杂一丝别样的情绪。

    曲泽寻求保护得抬头看向李美娜，结果看到了她还没收起来的笑，他‘哇’的一下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