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_白切黑 第42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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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切黑 第42节 (第1/1页)

    现在只要提起这三个字,就能让她为之犹疑。

    从孟夏迁移到仲夏,关系确实是紧密了不少,再加上揭开了九年的记忆,就越发独特。

    符与冰对于赵戈来说,已然是一个最难以忽视的存在。

    但关系有好几种。

    友情、亲情、似友似亲。

    关系之中,情爱是最让人意外的。

    从未体会过,也从未想到会落在符与冰和她身上。

    由是全身心都是慌乱的,赵戈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乱碰着撞向符与冰手上的戒指链。

    一看就想起之前他让她含着十字架的赌约。

    忽然恍然,看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路。

    路从孟夏开始铺起,到处都是沸腾的陷阱。

    发觉时,心已经乱了。

    木桌上的八个字像是在扎着人的眼睛。

    时间仿佛又倒转回昨日,那个嘴唇被重重蹭过的瞬间。

    可这回,总不能再让他出去。

    昨日出去,今日进来,如此往返。

    越往返越显得她心如软泥。

    太过纵容。

    幸而符与冰率先开口。

    “阿姐,我先回去换衣服。”

    这句话落下,心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往下沉。

    还没完全沉下,又被符与冰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打回嗓子眼儿。

    “阿姐既然知道我的心意,能不能...好好想想。”

    人走摇铃响,赵戈的视线一直定在门外。

    雨已经停了,可嗓子眼儿却还憋着气。

    不敢沉下。

    让她想什么?

    是想那八个字,还是反省自己过分的纵容。

    是思索没来由的以下犯上,还是思索他眼神的意味。

    不敢想,一想嘴唇就发凉。

    十字架坠在符与冰的戒指链上,却也坠在赵戈的唇齿之间。

    如此一深想,才觉得符与冰这人过于深沉。

    十字架、宣纸上的字,还有那些让人心疼的眼神。

    一个一个连在一起,吐着冰气笼罩在半空中,让人不得不时刻念着。

    额头上像是被一张无形的黑符给贴上。

    黑符上写着三个字。

    ‘符与冰’。

    这三个字完全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说是让她想想,却压根没给她理清头绪的时间。

    夜幕的细雨一来,他又来了。

    符与冰收起黑伞走进来,带着股轻车熟路的劲儿。

    说是来守着她的。

    “阿姐,最近会有人来找你,我放你一个人待着不安心,至少最近两天,让我在你身旁守着。”

    他说得真诚。

    赵戈盯着符与冰眼中的墨色,一下没找到理由反驳。

    只能反问。

    “你怎么知道有人会来?你说要陪着我,可夜色已深,你不回教堂睡,难不成睡我观中?”

    “好。”

    符与冰答得理所当然。

    理直气壮到赵戈的话哽在了喉中,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观中哪有地方给你睡?”

    符与冰没有应声,他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链,眼神无声看向了起居室。

    起居室的门露出一条缝隙,晃着光影。

    赵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缝隙,立马在蒲团上坐直。

    “胡闹。”

    符与冰勾起唇角。

    笑得有多纯澈,话就有多浮沉。

    “阿姐若是不想让我睡床榻,地板也是好的。”

    赵戈皱起眉,怀疑这人是在开玩笑。

    但符与冰真就像是秤砣一样压在了观中,完全没有挪动的痕迹。

    赵戈和他坐在桌子的两侧互相望着,门在风中晃,门外的细雨吹进来,带着清新的草木味。

    符与冰像是不会累,一边盯着她一边说话。

    平日里见他对外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冰冷模样,为何到了她这儿话就变得如此多。

    像是要把这九年没说过的话都给补上。

    偏偏他说的又是有关这九年的话。

    赵戈不可能不想听的话。

    由是屏声敛息地和他聊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流逝。

    同时还小心翼翼地找着话语里的气口,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请他回去歇息。

    “阿姐,你还记得我们被泡在冰水里的那段日子吗?”

    符与冰看着赵戈。

    “我们两个人被泡在水里,泡得脸都紫了,眼睛还蒙着绷带,就跟死尸一样被锁在淌着冰水的水库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没有感觉。

    但每一个字都敲在赵戈的心上。

    敲在了让人望而生惧的回忆里。

    他这么一说,那些附在骨子里的感觉开始往外爬。

    厚重的绷带缠在眼上,手腕被烤在池子旁的锁链上,水库里的冰水一点一点变多。

    水里沉浮的就只有她和符与冰。

    皮肤被泡到发胀,血液不断从手腕和脚腕往外流。

    水先是小范围的被染红,但很快就被不断往上涌的水流吞灭。

    耳边只有水湍急流动的声音。

    一开始还会尖叫,但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水逐渐淹没嘴巴、鼻子、眼睛。

    符与冰的声音把人拉回湍急的回忆里。

    “现在想起来,阿姐和我能活下来实在是个奇迹,我们那时候还那么小,还那么怕疼。”

    他笑起来。

    仿若他现在就没了痛觉一样。

    赵戈看向符与冰。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现在不疼了。”

    符与冰笑着。

    “日子是熬过来了,如果我还是那个怕疼的小孩儿,怎么可能熬得过这九年,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再次站到阿姐面前。”

    赵戈看着他,眼神紧缩。

    不知道为什么,符与冰的每句话都按压在她的心上。

    一按就是一阵酸疼。

    正是因为跟他一起经历过,才知道他这些话的分量。

    “阿姐,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些日子我是靠着念想熬过来的...”

    符与冰看向赵戈。

    “一开始我的念想很简单,就是想活着再见到你。”

    “后来越长大,人世间的罪罚都往身上砸,念想着念想着就变了味,镀上了欲望。”

    符与冰身体前倾,眼神认真。

    “但我绝不是因为被鬼迷了心、眼里只有欲望,我真的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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