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 (第2/2页)

好，爸爸说下周带NN来检查一下。”

    于程飞点点头，张霈看到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饰品。

    不像玉，也不像金属，但泛着柔润的微微偏h的光泽，像某些油画里nV人的肌肤。

    这些石块一样的形状不太规则的东西被打了孔，穿在红绳上串成一串。说起来，于程飞好像经常戴着这串东西，之前以为只是普通的玉石，现在近看却发现不太一样。

    “于哥，你的手串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不像是玉石。”

    于程飞瞥一眼手串：“猜猜看呢？”

    “象牙？”

    “算是吧，动物骨头。”

    张霈立即八卦起来：“哦——是不是nV生送给你的？于哥，你要谈恋Ai了？”

    于程飞笑起来：“是自己做的。”

    “你总是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于程飞逗她：“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艺术。”

    张霈直到再聊就又被他绕进去了，火速换了个话题：“但是于哥总戴着这手串，一定很喜欢它，或者它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

    “没有诶。”于程飞仿佛讶异了：“做出来就一直戴着，只是习惯了。”

    “奥......”于程飞真是无趣！张霈愤愤地想着，心情更糟了。

    车里音乐声轻缓，张霈靠在副驾驶里闭上眼睛。

    于程飞总是给人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感觉，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安逸，即便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于程飞余光看到她窝在座位里，示意司机关了音乐。

    其实车程不长，张霈睡了没一会儿就被叫起来了。

    “到了。”他们下了车，他又从后座拿了件厚外套。

    于程飞将外套搭在她肩上，说：“这儿的风有点冷。”

    张霈抬头一看，再往前走就是一段矮崖了。

    其实不算很高，大概三四层楼的高度，下面就是湖。

    怪不得风这么凉，空气里都是Sh润的味道。

    于程飞往前走了走，靠在一块石头上，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这儿视野很好，前段时间还有剧组来这里取景。”

    张霈坐过去，往下一看果然景sE怡然，碧sE水波被风推出一层一层涟漪，天空在接近地平线时渐变成白sE，和粼粼湖水交接在一起。

    “真漂亮......”张霈感叹道：“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有被开发成景点。”

    “快了。之前一直在养，这两年水清了一些，已经在跑程序了。”于程飞也眺眼一看，调侃道：“这里清静的日子不多了。”

    张霈想象得到这里之后的熙熙攘攘，没来由地有点感伤。

    “霈霈。”于程飞忽然叫她。

    她回过头，于程飞仍温和地问道：“假如从现在开始，你遇到的都会是不开心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张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是她从没想过这类问题，也许是在那样的目光里有些莫名不安。

    于程飞那时的眼神，温和，甚至可以说温柔，但是温柔中含有顺理成章的漠然。

    就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对象的反应似的，就像是人类在俯视蚂蚁、神在俯视人一样，他说：“命运从来不是顺人心意的，霈霈。有的人走运一点，有的人坎坷一点，有的人兴许一辈子都在求索一个达不到的目标。如果你恰好是第三种，你该怎么办呢？”

    张霈像是被诘问，许多话在舌尖绕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眼圈有点红，自暴自弃似的说：“不知道，到时候问我哥吧......”

    于程飞又笑起来，从喉咙里应一声，带着点悲悯意味：“有些东西，应该及早放手。”

    张霈以为他会站在前辈的位置说教或者提点些什么，忍着泪打起JiNg神来听，可于程飞却说：“但那全是你自己的事。总之，现在这里没人，想哭的话可以再哭一会儿。”

    张霈本来不想哭的，中午那会儿情绪有点失控，已经很难为情了——可是现在，现在她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样，即将破碎的家庭、难以启齿的心事、学业压力，还有……令人恐慌的梦魇，一GU脑地涌上心头，涌成透明的泪珠。

    那天是于程飞毕业前与她见的最后一面，再见面已是七年之后，那时早已物是人非。

    命运果真如于程飞说的那样，从那天起，诸事不顺。

    “应该及早放手”的含义，似乎也已经随着时间，变成自我反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