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果真是我得不到的幸福，也幸福得叫我不愿醒来。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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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错，为何偏要忍气吞声到这等地步？

    竹君，我是凤凰，骄傲的凤凰。族里爱慕我的人多了去，有的是青年才俊想嫁予我——

    我不愿低头，更不愿引出凤凰血，去救这头低贱猫妖。

    他不配。

    ...

    其实我没有抱着让竹君入魔的心思，只是希望他能稍微待我好些。

    不知从何时起，竹君同我泾渭分明。分明在一个屋檐下，却只剩疏离客套。

    他叫我凤九，称我凤兄。相遇时的亲密，似乎只是我白日闲暇做的一场美梦。

    趴我肩上，柔声叫我小凤凰的人不是他；有所求时，拖长腔调唤我阿九的人也不是他。

    他没有叫得我面红耳赤，心中全然都是欢喜。我也不要他的真心。

    ——不过是没有长长久久的将来。

    可我不懂，比起那些腆着脸上门，只馋竹君身体的肤浅之人，我难道不是好得多么？

    ...

    想突破不敢逾越的清晰界限，紧紧钳住他的身体，再狠狠咬破他的唇，如未开化的野兽般纠缠撕咬。

    ——却也只敢将这些疯狂念头压在心底。

    可真像那些情爱话本里，爱而不得的痴情人物。只我算不上主角，是作者为博取读者同情，才匆忙创作出的配角。

    就也只能爱而不得。

    ...

    竹君，这段时日，你竟一刻也没为我心动。

    任由指间的血滴落地面，在土壤中溅出小朵小朵的艳色红梅。我侧过身，给这对苦命鸳鸯让出一条离开的道。

    我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出声再挽留。

    他没看到我正在流血的手，轻声哄着那只猫妖，叫他把大半身子靠他身上。而后彼此搀扶着，一步步离开此处。

    竹君，这是凤凰血。

    世人渴求、价值连城的凤凰血。

    我在等，一直一直等着。等竹君真的踏出之间府邸前，再一次回头，开口求我救救他那无耻又可怜的jianian夫。

    即使我才是这幕戏剧里最可笑的失败者，我还是拼命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凤九。

    只要竹君停下——

    只要他肯停下，再求那么一次，态度好些，来我身边扯扯我的袖子，我便真的用心头血去救那个贱人。

    可直到脚步声远去，满树梧桐哗哗作响，我也没等来竹君的再一次回眸。

    他们离开了。

    彻彻底底的离开了。

    ——竹君也不再需要我了。

    ...

    我不想出门，干脆在树上大醉一场，喝了一壶又一壶的烈酒。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在醉酒后的美梦中，我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他推开门，飞奔着扑上我的身。

    他穿了漂亮的新衣裳，嘴角噙着笑，命令我低下头。

    “小凤凰，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呀——”

    我痴痴地看着竹君。看他捧起我的脸，嘴唇贴近，送上一个浪漫绵长的吻。

    “竹君、竹君！”

    我高兴地抱住他，在梧桐树下转了几圈，耳畔是银铃似的笑声。

    ——果真是我得不到的幸福。幸福得叫我不愿醒来。

    ...

    等我酒醒出了门，一切都变得不同。满大街的人讨论竹君。

    那些话直直往耳朵里灌，不想听也得听。

    他们说竹君回到府中，同过去那般，不主动撵人，也不开口拒绝。只当时还矜持端庄，怎么都不许人碰。如今却开了窍，满腹的蜜语甜言。

    一口一个的喜欢和爱，也不知有多少男人被他勾走魂魄。

    之前遣散的那帮旧情儿，如今又重新住回府中。尤其是那黑蛟，为美人包了天下第一楼，好酒好菜端上，宴请天下宾客。

    散尽千金，也只为博美人儿一笑。

    这美人儿身上孽缘颇多，救过花族艳名远扬的花弦，还在一次出行时，救了龙族顶顶金贵的太子龙凌。

    本想压低声音讨论的众人，说至兴奋处，难免拔高了几分语调——

    “没想到就连此等人物，也成了那人的‘入幕之宾’。”

    “这龙族太子脸面都不要，也要同那帮人争抢……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怕是体会到美人儿xue紧水滑的妙处，自此鏖战不休，夜夜笙歌罢？”

    这二人相视间揶揄一笑，不以当众谈yin为耻，反倒洋洋自得，摇头晃脑继续说了下去。

    “都说龙性本yin，这美人儿两根都受得，我们胯下这区区一根，想必定是吃得轻松——哎，那般销魂滋味，真是做梦也想尝尝。”

    那人叹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能死在美人肚皮上，也不算枉来一世。”

    “不若你我二人前去碰碰运气？将来入了府，也可当个同xue兄弟。”

    “哈哈哈，愚弟所言甚是！那我们便走罢——”

    另一人拍了拍这人的肩，口中放下豪言壮语，“可不能叫美人儿久等呐！”

    ...

    我来不及挥剑取这人性命，就听见不远处，又有人发出yin秽肮脏的讨论声。

    这条街的尽头、那条街的尽头，全都充斥着yin靡声响。

    即使杀光这条街的所有人，出了这条街，也会有其他人在谈论。

    讨论与竹君有关的香艳情事。

    我浑浑噩噩往前，却被一人撞到肩膀。

    那人口中说的，尽是些不现实的意yin之事。被我打断后，立刻臭骂着转身。见到是我，当即噤声赔笑，也不要赔偿，迈开腿匆匆离去。

    竹君、竹君——

    我如坠冰窟，跪在这条人来人外的喧嚣街道，抑制不住口中干呕。混浊酒水与酸咸胃液，一同从我口中吐出。

    周遭静了一瞬，那些人骂了一声，见我修为高深，也不敢触我霉头，只好捏着鼻子往边上靠。口中嗡嗡，生怕踩到满地脏污。

    竹君，竹君。

    我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也无人继续在我耳边说些情色yin事。

    可为何，那些人好像从未离去？

    口中污秽怎么也吐不干净。

    像是我同竹君的过往，结不出善缘，变作畸形缠绕的孽。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如此惩罚我？

    如果只是想叫凤九认错，那凤九乖乖认错便是。

    竹君——竹君——

    凤九知错、凤九真的知道错了。

    腥臭的，肮脏的，腐烂的，污浊的，快要将我拖拽溺毙。

    当时溅在衣上的血，化作了褐色凝固的块。

    我没来得及换下这身衣裳，只好木着脸，掐诀用凤凰火将外衣烧了个干净。过了好久后，才拖动双腿前往竹君府宅。

    络绎不绝的男人，从竹君府邸里进进出出。平日里紧闭的大门，此时也干脆被卡在两边，方便他们进出。

    门槛也被抬高几分，我按照原先习惯走入，差点绊了一跤摔倒。

    不过是心头血。

    不过是能救旁人命的心头血——

    竹君，竹君。

    只要你开口——

    凤九全都给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