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如果星星能听见 (第2/3页)

一滴朝下滑落着，像冬日温暖的流水，汩汩涌进心头。

    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并不清楚路线，全由她给指示。

    路途并不遥远，十五分钟后，他们在一栋老旧筒子楼前停下，小nV孩目光扫向那栋Y暗的建筑，解开安全带。

    “我走了，叔叔。”

    她在道别。

    “我送你进去吧。”

    李晋昭下车，推开门，撑起伞。

    &孩并没有着急拒绝，可她在心底想，自己的家就住在这么乱这么破的地方，他会不会不喜欢。

    他打着伞，来到她身旁，抬眸望去，厚重的积雪堆满在半开的铁门前，一路延展到院落里，印着大小不一的黑sE脚印。

    “怎么不进去？”

    一同走进去，穿越院落和大大小小的巷子，才到指定的楼前。

    头顶是杂乱不堪的电线，缠绕在一起像鸟巢又似蜂窝，一楼住处门窗贴着数不清的广告与三无贴纸，墙皮还在不断掉落。

    “就在这楼上，叔叔，我到了。”

    昏暗闪烁的光打在她乌黑发丝上，他看见她澄澈的眼睛，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一些不舍。

    “嗯。”

    他点点头，“去吧，太晚了家里人会担心。”

    &孩没有反驳他，转身。

    “对了。”

    他又突然喊住她。

    “你的名字真的叫‘糖果’吗？”

    这是她在咖啡馆被问到名字时处于极强的防备心胡诌的，李晋昭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起先并不在意，但现在，他觉得知晓她的名字很重要。

    名字代表记忆。

    她让他不要忘记他，他会做到的。

    &孩转身望向他，张了张唇：“其实我——”

    “童嗝——童童......你...你怎...怎么一个人在外边？”

    一个nV人打着酒嗝的声音突然从另一方Y暗的小巷里传来，穿cHa进二人的对话中，李晋昭抬头，发现是一个身形高挑的nV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人身穿一身白sE露骨的紧身裙，外搭了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衣，踩着大红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行走。

    应该是喝了酒，面带红晕，醉醺醺的。

    &孩神经一紧，叫了一声：“mama。”

    李晋昭心头稍松，原来是mama。

    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个nV人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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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并未多想，见nV人走过来，直接抱住了nV孩，“哎哟，好几天没看到我的宝儿了！想不想mama呀？”

    “嗯，这谁？”

    &人斜眼看着李晋昭，忙眯着眼睛想凑上前去，nV孩稳住她的身形，拉着她的手，连忙解释：“是送我回家的叔叔。”

    “哦？”

    &人又打了一个酒嗝，摇摇头，端详了几秒李晋昭，才遇退步回去，重新抱住nV孩，嘴角g起莫名的笑。

    “谢谢你啊，送我闺nV回家，您真是个大好人呐！”

    李晋昭有些无语，没说话。

    “回去吧，宝宝，mama我快吐了，呕——”

    她拍拍nV孩的肩膀，抬指捂住自己的嘴唇，nV孩转过头朝李晋昭苦苦地笑了一下，“再见，叔叔，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心底也漫过一些苦涩，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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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可这时的他并不知道，再下一次见面会是在2014年的最后一天，而那一天，因为突发事变，他突然消失不见，并没有收到nV孩想要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会在未来被尘封很久的一封信、一罐千纸鹤、还有一个属于她的真实的名字。

    从此，那个nV孩遥遥无期的征途便开始，她并不知道自己需要用多少年才能再见到他，于是便把思念转化成行动，她会每天去那个咖啡馆，每年都为他准备一份自己力所能及的礼物......

    以及，写上一份信件——从来寄不出去的信件。

    他走在前，她追在后，直到2021年重逢的那天，餐厅炽橙的灯光为他镶上鎏金的光芒，童乐川望进他那一双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浅褐sE般澄澈的眼眸，小腹阵痛缓流。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看着他，只听他清冷的唇微动，笑容浅浅漾起：“小川，我是李晋昭，你的父亲。”

    所有美好的愿景在顷刻间都破碎，T内的血Ye瞬间生出纷繁复杂的枝桠，从她的身T里开膛破肚，缠绕上男人高大的身形。

    那一刻，她想，如果命运有红线，那她T内二分之一的血脉都将与他相连，一辈子都挣不脱。

    多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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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笑也笑不出。

    于是，自此开始，那个她心心年年许多年的“怪叔叔”便彻底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是那个被打上“父亲”印记的李晋昭。

    而那个亲切的称呼，也将由“叔叔”变成——

    ......

    “爸爸。”

    “爸爸！爸爸！”

    “我的氢气球飞跑啦呜呜呜——”

    李晋昭猛地从方向盘上惊醒，抬起迷离的眼，耳边一闪而过那熟悉又稚气的呼声。

    前方有刺眼的光袭来，停车场四周充斥汽车鸣笛，他的心脏在x腔内不断跳动，血Ye直抵大脑，太yAnx刺痛地泛着疼。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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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的空气太过闷燥，他静息徐徐地降下车窗，一阵卷杂汽油与尾气味道的Y冷的风袭了进来。

    耳道还残余那一声稚nEnG呼唤的余音，他转眸，透过打开的窗户，看见一个小nV孩哭红了眼睛，指着头顶飞走的五角星氢气球。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安抚，轻轻踮起脚跳跃了一下，便牵着白sE的细绳，替nV孩又将氢气球抓了回来。

    “谢谢爸爸！”

    &孩接过气球，眼眶还Sh润，男人蹲下身，轻轻替她揩走泪水，“不谢，宝贝最乖了，不哭不哭。”

    一旁还站着个nV人，她脸上带着笑，也从包里拿出一根糖，递给nV孩。

    “就是就是，宝贝最乖，不哭，来吃糖糖。”

    &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李晋昭看见她接过糖果后给了自己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牵起mama和爸爸的手，走在中间，蹦蹦跳跳地走远。

    这一幕被他JiNg准地纳入眼底，他只觉得心脏没来由如同残落的花被人撇去所剩无几的花瓣，泛着酸涩的冷意。

    不愿再将视线过多留在他人身上，收回目光，手指下意识m0到腿间放置的那本陈旧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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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断节的记忆重涌